•      晚上有课,该讲《再别康桥》。

         遥想小生当年,大学初上了,雄姿英发。纸扇毛巾,谈笑间、墙黑灰飞香烟不灭。大学中文系新生的见面会上,自我介绍、表演节目居然有六七个都是朗诵《再别康桥》,怎一个恶心了得!真正的一次管够!

         今儿个这课非讲不可,本来打算压抑着内心的强烈不适,先从徐志摩和林徽因第一次游历欧洲的故事讲起,再八卦点徐志摩和张幼仪及陆小曼,再八卦点林徽因和梁思成以及为了林徽因终生不娶的情圣金岳霖老先生的故事,然后用诗作年代1928年是林徽因和梁思成刚在渥太华成婚作佐证,批驳课本分析说这首诗寄托了徐志摩对西方文明的向往和追求的那狗屁不通的一派胡言。进入文本后,从“软泥上的青荇”拉扯到《诗经. 关雎》里的“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如果学生们可以接受,还可以从“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聊到“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黄色擦边文学。再间或抖落点正经的“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和“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之类,做点诗歌普及工作,甚至在讲到最后“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的时候,可以拿出杀手锏,讲讲我结束初恋的单相思时,写给那个女孩的就是假模假式的这句,又甚至可以分析当时我内心里多少存着一丁一丁一丁丁点那个女孩会对我说“别走了”的希望和徐志摩的心境是多么的相似。

         应该是多好的一堂课呀!YY中......

         意淫毕!等了半个小时,只来了四个学生。去他的,不讲,记下考勤!下课!今天来的考试都让过!

         一个文学中年的郁闷一晚呀!

  •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

    上一篇是“你快回来”,无论“你”是谁,总之讨了好彩头,十二个小时之后,奇迹发生了。

    我接到了哥们的电话,阔别了一年零七个月之后!那一刻我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有点不相信是真的,想笑想哭想喊想...百味杂陈!开车赶过去,打他一拳,然后是拥抱,紧紧地拥抱,恍如隔世又似乎从未分开过!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在那儿想,你要是在这儿一定能写出很多东西”,这家伙!

     

    “我以为你会错过奥运了”,

    “我也以为会这样了”

    “还好”,“还好”!

    说这话的时候,我俩正站在灯火辉煌的饭店门口看街上熙攘的车流,有风冷冷地吹过黑夜。

  • 2008-05-08

    你快回来!

          春天就要过去了。

          生活不是我期望的那样。原来熟悉的状态渐行渐远,说不清楚是我在慢慢离开还是它们正一步步弃我而去,反正我看到的是个有些模糊的背影。

          晚上蜷在沙发里当我的大土豆的时候,忽然想起大学时尹晓廉面带羞赧教给我们的一首李煜的词: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他在新加坡出车祸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大概也有十年了吧,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了。造物弄人呀!

          感觉而已,不想矫情。

          这样的感觉不好,你快回来吧!

  • 2008-02-18

    他叫刘跃进

         不是《我叫刘跃进》的刘跃进,此刘跃进非彼刘跃进,但他也叫刘跃进。

         一个同事,之前并不认识,上午在学校的办公网上看到他的讣告,享年仅48岁。说实话,因为没有以前情感的积淀,心中除了英年早逝的感慨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戚戚之悲,但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叫做跃进的大多都是他这个岁数,50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生人,名字里有着那个时代的悲喜。就像X建国、X卫东、X文革或是X四化、X奥运、X福娃一样,不同年纪的人看到会有不同的感受。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所特有的某些东西,又总会不经意间通过某个人、某些细小的事物展示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或是唏嘘,或是激荡。

         不知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完讣告忽然让我想起大约30年前的一个场景:我刚刚看完《小灵通漫游世界》(大概是这个名字),坐在家里低矮的平房门前看着天空,幻想着2、0、0、0年快点到来,盼望着四化早点实现,迫切地要赶快长大。因为到那时候,西瓜是方形的,再也没有蚊子和苍蝇,我也可以开着直升飞机随便在天上飞了。

         现在想起来这个,还是觉得异常美好。希望刘跃进也有过跟我类似的另外一种美好记忆吧!

         走好,刘跃进!

        

     

  • 2008-02-05

    长江七号

    只一瞬,痛就击穿了骨头。以为只是掠过而已,不料掠过后却是弥漫开来的悲伤。

    有些事不是人能左右的。无能为力是慢慢笼罩下来铺天盖地的黑,没有谁能阻挡夜的来临,任你点上多少蜡烛也亮不起来。

    长江七号让我想起他,想起曾经离我这么近又远远离去再也没法回来的那些美好......

    也许,这些就足够了!

  • 2008-01-22

    机关

          四楼的会议室大得有些空旷。

          窗外湖面上有雪,松软的雪在坚硬的冰上让人觉得不那么踏实。

          六个人,三个多小时的部门会议。我大概说了快一个小时,不该用“说”字,准确点是“读”。二十页的领导讲话精神,我被指派读了一遍,让大家学习。第十二页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想笑自己这是在干嘛,停了五秒钟控制情绪。当时好像是控制住了,可自嘲感现在还在。

          总有点割裂的感觉,从十二月到现在。越来越感觉“机关”这个词意义丰富,既是说部门单位,又影射着“机关算尽”的复杂斗争。

          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 2008-01-14

    没感觉

    像片羽毛,不由自主,找不到重心的感觉无法言说。

    没感觉,没感觉,还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无论脑子还是身体,木住了。入冬以来,几乎每天都睡不好,脑子里打印出来的都是乱码。

    还会持续多久?

    腊八了!该整点醋了!

  • 2007-12-11

    这一个月

          已经一个多月没写了,可能这是从我写博客以来间隔最长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无法言说和无话可说是两种不同的状态,我各占了一半,说些不重要的。

          前面提到百喻经的“构驴乳喻”,我说牵头公驴来我也给他挤出点什么,没想到在大家的帮助下果真挤出来了点什么,可惜这并不是我真想要的,虽然HC可能说我矫情。

          其实,这些天一直在说服自己现在的结果不错。但真的不能单纯的高兴起来。海青在我当初留校的时候劝说过我“宁可去中学当个teacher,也不在大学里干什么破...”一直困扰着我,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前天在路上看见了吴老师,当初她教我教学法,她教的东西我只在实习的时候用上过一次,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退休几年了,问起我现在的情况,我都无法启齿告诉她我现在要去干什么。

          说实话,现在唯一能提得上的就是虚荣,这几天我也多少有了些体会,可越是这样就越怀疑现在的状态。一天夜里醒来,一句话一直旋转在脑海里:如果做不了自己,我还能做什么呢?

          越想越可怕!如果我连做不了自己都能接受,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这岂不更可怕?

          每个人的心中都残存着些梦想,现实一点点侵蚀她的领域,这样的年龄和经历让她还能剩些什么呢?

          喝了太多酒,别人说起来都是庆贺,甘苦自知吧!

          又要离开,又要开始,会是怎样的开始和结束呢?

          这一个月过去了,四年或是更长的时间怎么熬呢?

  •      其实这样的季节,用个“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或是“是处红衰翠减,冉冉物华休”更应景,但真是喜欢极了“乱红飞过秋千去”这句,况且,在我看来,伤春和悲秋本质上是一样的。

         每一个年龄都有属于自己的秋日,当80后都在说“老了”的时候,当工会运动会的秩序册上白纸黑字的提示我明年就是“中年组”的时候,当学生的校友录里贴满他们孩子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无助的老了。不过真的没到潦倒新停浊酒杯的悲秋地步,最多算是个乱红飞过秋千的伤春。落红乱飞是无能为力的,而秋千更是个青春美好时代的隐喻,你见过哪个老年人荡秋千?即使有,秋千上的老人又哪个不是坐在年少美好时光的回忆里。

         一个朋友新出了本和美好记忆有关的书,就叫启蒙年代的秋千,这里推介一下,我倒觉得要是改成乱红飞过秋千去也未尝不可。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生瓜蛋。

         当美好逐渐褪去,当“果”对“裸”说:你穿上衣服还不如不穿,当你终于不知道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时候,泪眼问花它也不会搭理你。

         明天是我一个叫做立冬的哥们狗长尾巴尖的好日子,我一定会学公交售票员为他报报站名:“前方四张就要到了,没买票的同志请买票,买完票的向后走,本车终点站是人民公墓,想去八宝山的请换乘地铁”。

         青春期过了,更年期还会远吗?

         也许,正如里尔克所说:主啊,是时候了!

     

     

  • 按语言学来讲,牛肉烧饼和民主集中的构词类型是一样的。

    我这样说也许贻笑大方。就我教了十年的现代汉语经历和几十年的生活阅历来看,它们都属于偏正短语,你要是认为其中一个是并列或是联合,那你就傻子了。

    牛肉修饰烧饼,民主修饰集中,关键词绝不是牛肉和民主,而是后者。

    百喻经里有个“构驴乳喻”:昔边国人不识于驴,闻他说言驴乳甚美,都无识者。尔时诸人得一父驴,欲购其乳,争共捉之...中捉驴根,谓呼是乳,即便构之,望得其乳。众人疲厌,徒自劳苦,空无所获,为一切世人所嗤笑。大概意思就是说一群没见过驴的人听说驴奶好喝,有一天抓着只公驴想挤他的奶,最后都抓住驴的鸡鸡认为是奶头,就挤呀挤呀挤呀,结果可想而知。

    说这个是因为学校里正在搞“民主”竞聘,殊不知早就“集中”过了,拿出的没几个岗位,基本也都是有了主的,没有牛肉,只剩下烧饼了。

    早知如此,不过这次亲身见识到了,呵呵。牵头公驴来,小心我也给他挤出点什么来!